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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神的黑白双翼③III

莲华只留下一句冷酷的否认,不愿再看然美一眼,带着透顶的绝望,转身逃离。

然美茫然地站在那里。那么冷漠的语调,断然撇清和她的关系。她本来想追去,但脚上好像绑了千斤重,一步都迈不动,直到ANGELA非常没人情味地请她打道回府。

他说他根本不认识她,是不是表示一切真的无可挽回?

晚上十点,ALEX在房门口看到表情阴沉的苏兰,他笑着朝她打招呼:“怎么,现在想要跟我这个老朋友攀谈了?”
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”苏兰不理会他的套近乎,沉着嗓子,睨着眼前放肆的男人。

“你是说把然美带过来这件事?”ALEX勾嘴笑笑,“老实说,我没想到后果会这么戏剧化。”
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苏兰朝他靠近,压住想要拽起他衣服的冲动,这个肮脏的男人还不配她出手。

ALEX轻浮地说道:“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?不是该高兴才对吗?那种娇弱得像一朵花的女生根本不适合莲华,这就好比把豹子和百合放到一起,说有多不协调就有多不协调。今天目睹了这世界肮脏的真面目,她一直以来爱慕的天使一样的男孩早就被玷污了,那个女孩想必很受打击吧。”他一面遐想一面摸摸下巴,“这样就好了,不适合在一起的东西勉强放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而已。”

苏兰强迫自己别去听他的妖言惑众,她来找他理论,是因为莲华真地受伤了。

“苏兰,你应该觉得高兴才对。那个白纸一样单纯的女孩没法再觊觎你喜欢的人了,你应该感谢我。”

“住口!”苏兰恼羞成怒地打断他。

“呵呵,你明明不想任何人靠近他,明明那么喜欢他,却只能委曲求全地当他的学姐,还真是可悲……”ALEX嘲笑着瞥了苏兰一眼,“什么学姐、学弟?都是放屁!男人和女人之间只可能有两种关系,不是爱人,就只能是陌生人,你记住了!”

苏兰怔怔地望着ALEX扬长而去的背影。

手机急促响起,打断她的失神。

BLUE酒吧。

正在庆祝今晚表演成功的小伙子们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声打断。

几个装扮入时的年轻男子大摇大摆走进来,看见在酒吧里豪饮的少年,撇着嘴叫嚷起来:哪儿来的不懂规矩的臭小子?!不知道西区的人是不能到东区来的吗?“

四个小子面面相觑,认出这几人是东区的牛郎,想起ANGELA曾告诫他们不要生事,便怏怏地起身准备离开,可他们刚站起来,就被这几个男人团团围住。

“怎么?坏了规矩就想溜,哪有那么便宜的事?!”早就看SERERADE的人不顺眼了,这些小子,一个个乳臭未干的样子,居然敢和他们竞争?难道现在的人都有恋弟情结不成?

“那你们想怎么样啊?!”年轻气盛的少年忍不住顶了一句。

对方一位立刻黑了脸,只这么一句话,足以成为动手的理由。

BOUNCER想来劝解,可是已经来不及,拳打脚踢的声响和阵势吓得酒吧其他的客人陆续落跑。

十七八岁的少年毕竟不如成年人身强体壮,虽然有用不完的激情,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再加上这几个牛郎个个都是一米八五以上的身材,少年们很快就被收拾得鼻青脸肿。

刚刚出言不逊的男孩挣扎着想站起来。“啧,真是可怜啊,让哥哥来帮帮你吧。”其中一个牛郎笑着一把将他拽起来,“看看你这张脸,变成这个样子就没什么市场了吧?喂,”他转头招呼其他牛郎,“干脆把他们都毁容算了!回去好好吃奶吧!”

“好了好了,吓吓他们也就得了。”为首的牛郎挑着眉走过来,捏起少年的下巴,“不过,按照道上的规矩,得打电话叫人领你们回去才成。我记得你们的头儿是莲华对吧?”他递了手机过去,阴险地笑道,“打电话叫他过来。”

电话拨过来的时候,莲华正从洗手间洗了脸出来。全身疲惫,虚脱一般。

手机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。

“喂。”他郁郁地接了电话,听里面说了半晌,然后用平板的声音回复,“我明白了,暂时不要把他们怎么样。我就来。”

BLUE酒吧这时已经没有多少人。大概一刻钟以后,听见外面机车引擎轰鸣的声音。

“哟,来得还蛮快的。”为首的牛郎将烟熄在吧台上。

门开了,莲华走进来,一眼就看见被摁在沙发上的四个少年,脸上受伤的程度,估计没有一个月是无法恢复的了。

牛郎们怔了怔,自莲华走进来的时候,便察觉到这个少年的与众不同。原以为SERERADE的男的都是幼稚的儿童系。然而,眼前的少年,身上散发着混淆年龄的不羁和帅气,微翘的头发和黑色的衬衫下,隐蔽着危险和野性。

“要我做什么?”莲华冷漠地睨着他们,开门见山地说。这种事情,他以前还从未遇到过。

“你就是莲华?”牛郎之一暧昧地笑起来,靠近他,“你多少岁啊?”

“我的年龄跟这件事有关吗?”

“莲华,想要把他们几个不肖子弟领回去,最好乖乖按我们说的做,叫你回答问题的时候就好好回答。”为首的牛郎从吧台起身,“现在,说说你多少岁。”

莲华蹙眉,此刻的心情极度败坏,想要速战速决。

“十七。”

为首的牛郎走过来,一瞬不瞬地看着莲华:“十七?真是不可思议……”他情不自禁地喃道。那种眼神,那种稀世的俊美,那种漂亮的倨傲……这个世界上恐怕再难找到第二个如此完美的模本。这个莲华,让他无法用语言形容。嫉妒?喜欢?还是两者兼有?

眼前牛郎的目光让莲华想起ALEX,不由一阵恶心的反胃。

“OK”年轻牛郎笑道,“他们几个现在就可以回去,不过条件是,”眼光猥亵地一转,“你得陪我们玩上一晚上。”

莲华环视在场所有的牛郎,挑眉,“这么多人?”

“你的理解力还不算差。YES OR NO?”

四个男生不禁全体倒吸一口冷气。

莲华轻蔑地笑了笑:“可以啊。不过我是要收费的。”

没想到莲华竟会答应得如此干脆,刚开始看他一副傲慢不可一世的样子,还以为他真是出淤泥而不染,看来不过也是为了金钱什么都可以卖的货色。“没有问题,说来听听,你要多少?”

“我要、这个……”

闪电般的拳头蓦地将眼前的男人打翻在地!

“关野!!”其他的牛郎震惊地站起来。

四个少年趁局势混乱之际赶紧逃了出去。

关野咬住破裂的嘴唇,愤愤地起身,却被莲华从上面一脚踹趴下!

“浑蛋!!”牛郎们冲过来,却突然都生生地顿住。

莲华强势地压住关野,匕首抵着他的脸,神色冷然地命令:“叫他们全部出去。”

脸可以说是牛郎的第二生命,关野心中即使有百般不情愿也只能束手就擒,示意其余牛郎退出酒吧。

牛郎们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,偌大的酒吧中央只剩他们两人。

有一段时间,跨在关野上方的莲华没有一丝动静,只是那样冷凝地睨着敌人。关野几番想要挣扎,却发觉对手的力气大得惊人,让他毫无翻身之力,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莲华,紧张之余,心中忍不住……,逆光下,居高临下的莲华,明明是那么冷酷残暴,却又美得让人眩晕,不带一丝脂粉气,那是超越了性别的俊美。天哪,他是不是神经错乱了,竟然在这个时候赞美起一个凶手?!

莲华冷冷地开口:“你看着我干什么?”见关野不语,他抡起拳头,一拳又一拳,机械却凶狠地砸在关野英俊的脸上。

为什么……这个男人的眼神那么像ALEX?这一切都要怪他太像那个男人!否则他不会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暴戾。

酒吧里的侍者在远处胆战心惊地望着这一幕,关野麻木的呻吟被越加结实的拳声掩盖。

良久,莲华直起身子,望着已经被他揍得面目全非的关野。

“浑蛋!你……你会后悔的!莲华,你绝对会付出代价的!!”关野恶狠狠地诅咒。

莲华冷眼扫过关野瘀青的脸,想象着眼前的人是ALEX,他解恨地笑笑。

“给我一杯红酒。”他朝不远的酒侍吩咐道,慵懒的嗓音带着施暴后的喘息,和一丝狡猾危险的气息。

ANGELA和苏兰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,四个少年焦急地等在附近,七嘴八舌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。ANGELA把他们四人训斥了一顿,苏兰已经等不及赶去BLUE酒吧。

在酒吧门口,两人听到惨痛的呼叫声。

“莲华——”苏兰紧张地冲了进去。

ANGELA在后头慢条斯理地松了口气:放心,那不是他的声音。“

赶进来的苏兰只看见关野倒在地上,捂着眼睛痛呼,咒骂声已经听不清楚。莲华轻松悠闲地在吧台付了红酒的钱。

“怎么回事?!”苏兰惊异地问一旁的酒吧小姐。

酒吧小姐抖着声音说:“莲华他……把红酒倒在关野的眼睛里面,天哪!”她抱着手臂一阵哆嗦。

ANGELA首先便关心起对方眼睛有没有瞎的问题,只要不用赔偿,就算把硫酸倒进去也无所谓。

苏兰压住怒火朝莲华走过去,莲华转过身来,立即被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
他愣两秒,不屑地开口:“我又没做错。”谁叫那个家伙要用那种猥亵的眼光看他。

做了这么残暴的事,他居然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他没做错?!苏兰突然之间怒不可遏:你如果要发泄,就找个正当的方式!你以为这样就显得你很了不起很有勇气吗?莲华!你是个懦夫!连面对自己女友的勇气都没有,只能在这里逞匹夫之勇!“她已经受够了,这种靠暴力来解决事情的方式!那种欲除之而后快的念头,原先她也是那么迷恋,可是,已经有过那么惨痛的教训,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,否则,又会有人像许夜一样成为牺牲品的!她不要看见莲华像从前的她那样陷进去!可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他!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和解决问题的方式。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被玷污下去。

苏兰的话在莲华昏沉沉的脑海里轰响,好像在他的伤口狠狠撒了把盐,痛彻心肺的感觉那样确切分明。他愤愤地盯着苏兰,仿佛错误被揭穿的小孩:“我是懦夫又怎么样?!”一把推开苏兰,他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。

苏兰失神地站在那里。

安静的空间里传来ANGELA庆幸的声音:“还好眼睛没大碍。”

CHAPTER 13

 爱情的占卜——逃离束缚,斩断情丝,重获自由。

十月三十日,东林的秋季学院祭热热闹闹地拉开了序幕。

见然美一副三魂丢了六魄的样子,明娜便拉上她在学院祭上四处乱逛,什么好玩的东西都去插上一脚,一方面是帮前阵子被冷落的然美拉拉人气,另一方面是想让她好歹振作起来。当然,光两个弱不禁风的女生还不够,学院祭上人山人海,自然还得搭上个大块头的开路先锋——蒋泰山是也。

“看!射箭比赛耶!我跟你说哦,这个比赛人气可是很高的,可以算是学院祭上的传统项目了!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这个比赛的目的,就是要参赛的男生彼此竞争,赢回奖品送给自己喜欢的女生!呵呵,很浪漫吧!而且获胜的奖品也是超级精致的!”明娜一面滔滔不绝地介绍着,一面拉上然美,并颐指气使,蒋泰山赶快去开道。

苦命的蒋泰山在人群中冲锋陷阵。待三人来到最前线时,又一轮比赛即将开始,这次的礼品是一只手工制作的风铃,不算昂贵,但胜在可爱,台下已经有许多心仪的女生蠢蠢欲动,不少男生也跃跃欲试起来,为了赢得GF或是自己暗恋的女生的芳心。

蒋泰山一个劲摇头:“我对这种游戏最反感了,简直是在侮辱我们男性的尊严嘛!”

“你这个不解风情的笨蛋,你当然不会明白了!”明娜不客气地给了蒋泰山一棍,忽然又嬉笑道,“不过那个风铃还真是好可爱啊!喂,蒋泰山,你去帮我赢过来!”

蒋泰山从明娜眼里看见一种“不成功则成仁”的坚决,只得从命。

望着蒋泰山上台的背影,明娜得胜地歪了歪嘴:“嘁,还跟我说什么男性的尊严!”

然美看了看那巨大的、货真价实的硬弓:“蒋泰山他学过弓道吗?”

“没有,那有什么关系,大家都是门外汉!”明娜扫了台子一眼,颇惋惜地说,“不过好可惜莲华没有来!以前的学院祭,好多女生可是心心念念地巴望着他能来参加这个比赛的!”她蓦地转向然美,“他太欺负你了!你也真是,这么好的机会也不晓得把握!以前那家伙没有喜欢的女生,也就罢了,可这回好不容易有机会能看他大显身手!”

然美不知该说什么,只能挤出一个无奈又抱歉的笑。

在一群门外汉中,蒋泰山也能毫不费力地取得7、7、8第一名的成绩,他拿着风铃走下来,感叹:“哇,比我想象的要简单耶!”

“太棒了!你比我想象的厉害呢!呵呵,真是非常可爱的风铃啊!”明娜兴高采烈地晃得风铃叮当作响。

人越来越多,上午的射箭比赛进入了一个小高潮。下一个奖品展示出来的时候,台下又爆发出一阵阵“卡娃依”。

然美好奇地往台上望去,不由惊讶出声,这次的奖品竟然是一只哈士奇的毛公仔!身上纯黑,四肢纯白,还有那冰蓝色的眼睛,活脱脱就是恺撒的翻版!

“咦,怎么了吗?”明娜也好奇地望过去,“哇!好可爱的小哈!这样的毛公仔很少见耶!”

“明娜,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恺撒吧,跟它几乎一模一样呢!”

“啊!那跟莲华走在一起一定双倍帅气了!”明娜立即进入状态,想入非非起来。

“不过,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恺撒……”然美没辙地苦笑。

明娜突然蹦到蒋泰山面前:喂!泰山!拜托了!去把那只毛公仔也赢回来吧!这次是送给然美的!“

“哎?不太好吧,”蒋泰山面露难色,“这好像不该我去……”

“哎呀!你干吗这么死板!没看见莲华不知死哪儿去了吗?快去啊!”说罢,一拳捶在蒋泰山背上。

“好吧!”蒋泰山干劲十足地点了个头,“然美姐,放心交给我!”

“嗯,谢谢你!加油!”

蒋泰山再次登台,引来台下一片抗议:“喂,你干吗又来啊?”

“泰山!”一个娇嗲的声音袭来,蒋泰山回头,被扑过来的学妹一把抱住。

“小碧?”

“呵呵!你也来参加比赛啊!”小碧跑到前排,热情地朝明娜和然美打招呼,“学姐好!!”

一看到这个小碧明娜就是一肚子气:“喂!你跑到台上干什么?没看见人家要比赛吗?”

小碧笑嘻嘻地蹦下来:“猎也要参加比赛哦!因为人家很想要那只毛公仔啊!”

“什么?!”明娜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,“你没搞错吧?!猎怎么会……”

正说到这里,周围的女生忽然集体惊叫起来。然美抬头,穿着黑色ADIDAS的猎出现在擂台上,左手握着长长的黑色硬弓,他的动作并不专业,但姿势很叛逆又很帅气,右手袖子挽上一半,黑色的弓贴着他白皙结实的小臂,引得众人不住……

蒋泰山下巴都快掉下来,笑呵呵地走过去套近乎:“哇,小猎猎,怎么是你?不过说实话,你刚刚上台的动作真是粉性感耶!!”

猎斜着瞪他一眼,拳头攥紧,对蒋泰山不分场合的暧昧玩笑恼火不已。

然美恍惚地望着猎,有点不敢相信会在这种擂台上看见他,正巧猎为了回避缠人的蒋泰山也转过头,两个人的视线蓦地撞上。

小碧兴冲冲地朝台上的猎喊道:“猎!加油啊!!”

“喂!”明娜一把提起小碧的衣服,怒道,“怎么回事?你用了什么卑鄙手段让他答应帮你比赛的?!”

“我没有……”小碧委屈地嘟囔。

“喂,男人婆,放开她。”猎大步走过来,跳下擂台,“她没有使用卑鄙手段。”

小碧笑逐颜开,一把抱住猎的胳膊:“看吧,我说过猎是自愿帮我的!”

“你也给我放手!我可不是自愿的!”猎不耐烦地扯开小碧的手,如果不是因为跟她打赌时输了,他才不会来这种无聊的擂台!

“哦!”明娜趾高气扬地瞥小碧,“搞了半天人家是可怜你啊!”

猎低头,挑眉睨着然美,冷嘲热讽:“不会吧?原来你也是这么虚荣的女生啊!不过也好,莲华呢?要是没有他在台上,我会很无聊的。”漂亮的褐色瞳孔散发着挑战的锋芒,面孔虽然傲慢依旧,阳光下却格外英俊。

“小猎猎,要让你失望了!偶像没来啊,他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委托给我啦!”蒋泰山对然美夸张地拍拍胸脯,“放心吧!然美姐!我会帮你赢得那只小哈的!就算是小猎猎我也照赢不误!”

“谢谢!”然美感动地点点头,又笑着对猎说,“你也要加油!”

这一瞬,猎的目光闪过一丝复杂。望着这样的然美,他居然有一丝怜惜,她的微笑,还是会让他不由自主地失神。

比赛开始,又重又大的弓,力气小的人连举起来都困难,但大家还是豁出命去拉开紧绷的弦,哪怕结果再滑稽也不怕,这样的勇气让不少人感动。

轮到蒋泰山了,体格强健的他自信满满地操弓射箭,姿势虽算不上养眼,但成绩依旧相当辉煌,三回下来,分别是7、8、8!比上次还高出一环,台下掌声四起。

终于轮到猎了。蒋泰山在那边吹锣打鼓地喊起来:“哈哈,小猎猎,不管结果怎么样,你的动作还真是帅呆了啊!”

“猎——”

“加油啊猎!!”

男生女生齐声呐喊起来。

猎那种完全随心所欲举弓上箭的姿态,居然酷到掉渣!

小碧兴奋地嚷嚷着,连明娜都花痴般眨巴着眼:“哎,原来穿ADIDAS拉弓也能帅得这么没天理啊!”

嗵的一声,射出的箭扎扎实实地命中了九环!

全场一阵屏息。

第二回,猎的动作更加自如流畅,随着铿锵的声音响起,这回赫然是十环!

蒋泰山傻眼:“……你确定你以前从没碰过这玩意吗?”

这么下去小哈就得落如小碧的魔掌了,明娜哪能允许,操起大嗓门喊起来:“射不中射不中!下一发绝对射不中!!”

小碧也急了,尖利的嗓子更胜一筹:“猎,一定能中的!!一定是红心!!”

蒋泰山苦着一张脸:“哎呀,猎,你好歹给人家留点面子嘛!”

猎站在擂台上,绷紧了弓弦却迟迟没有放箭,虚着的眼里映着那只小哈,小碧和明娜的争吵声搞得他不胜其扰地蹙眉。真该死!他居然为了一只傻冒得要死的毛公仔心烦意乱!

硬弓发出吃紧的声音,他咬牙:“可恶!”

刷——就在小碧和明娜唇枪舌战之际,猎已自暴自弃地放了箭。

下一秒,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根射出的箭斜斜地插在箭靶边缘。

“哟呵!”明娜率先欢呼起来,“真是天助我也!小哈是我们的了!”

猎火大地把弓箭塞到主持人手上,在众人一片惋惜的目光中翻身下了擂台,脸色……很难看。

小碧心有不甘地靠过来:“猎……”

“走开啦!都是你吵得我没法集中精神!”

围观的人齐齐为气冲冲的猎让开路,这个陆然猎,是典型的只可远观的类型。

然美抱着那只酷似恺撒的小哈,望着猎远去的背影,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
“喂!猎!”蒋泰山追了上去,勾搭上猎的肩,“一个人多无聊啊,不如我们大家一起啊!人多一点才热闹嘛!……”

“嗯,不错不错!”小碧一个劲儿点头,“人家喜欢热闹!”

“喂,”明娜竖着眉毛,“我可没答应啊!蒋泰山!”

“哎呀,你们两个真是!”蒋泰山只好左拥右抱,好言相劝。明娜倒是勉为其难地妥协了,而猎压根没有软化的趋势。

“小猎猎,不要这样输不起嘛!”蒋泰山忍不住咕隆。

输不起?!猎气血攻心地转过身来,扯住蒋泰山的衣领:“有种再说一遍?”

然美连忙赶来打圆场:“猎,一起来吧!”

“可恶!”猎的矛头终于转向她,气生得莫名其妙,“你以为你是谁啊?!是不是你说的话我都得听?!还有,告诉你,不许用那种……”

“……姐姐的口吻跟你说话?”然美沮丧地说,“那我以同学的立场跟你说话,这样总可以吧?……那个,不如我们大家来投票啊,谁也不勉强谁,支持大家一起的举手!”她率先举起手来。

蒋泰山煞有介事地赞成:“人民喜欢民主。”

“还有我还有我!”小碧兴高采烈地把手伸得高高的。

明娜也懒洋洋地应和。

猎环视周围四个举手表决的傻瓜,感觉简直蠢毙了,就这样被柔道男蒋泰山不由分说地拖走。

一行人转战占卜屋,水火不容的明娜和小碧,,居然不约而同兴奋起来。蒋泰山感慨,占卜对于女生果然有着非同寻常的吸引力。

小小的占卜屋里暗暗的,一个接一个进进出出的无一不是女生,偶尔有一两个男生,似乎也是被强迫着拉来的。

明娜率先吃螃蟹,在里面磨蹭了半天,出来的时候两眼放着崇拜的光,直念叨“真是太准了太准了”,而身旁的小碧已经等不及一溜烟钻了进去。

接下来轮到被小碧纠缠得不耐烦了的猎:“别开玩笑了!你要我去这种娘娘腔的地方?!”

“猎,我们明明说好的,赌输了你就要陪我逛学院祭的!而且,这个真的很准的哦!你一定要试一试才行!”

经不起女生的奶油攻击,又明显理亏的猎,走进占卜屋时,表情是万分不甘的。

“真的好灵验的!过去的事情都算得很准!对未来的事情也说得很有道理!哪,你看看这个,”明娜兴致勃勃地掏出一张小纸条给然美看,“这是对我未来行事的建议,‘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,做你自己认为好的就好’,非常有道理啊!这就是在叫我不要盲目地减肥嘛!”在明娜一个劲的怂恿下,然美不禁也有点好奇。

猎沉着一张脸走出来的时候,大家忙拥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:“怎么样?你占卜了什么?都怎么说?”

猎的目光在然美脸上不自然地一扫而过,将手中的纸条捏成团:“没什么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压抑,独自走出人群。

然美疑惑地望着猎的背影,明娜笑着将她一把推进占卜屋里:“快去!问问莲华那家伙到底死哪儿去了!”

占卜屋里点着一只昏黄的蜡烛,然美被占卜的女生招呼着在那张矮矮的桌前坐下。

负责占卜的女生掀开神秘的斗篷,对她微笑:“然美,是我啦!”

“……嘉夜?”被烛光映照着的嘉夜看起来神秘而漂亮,然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,“你会占卜?”

“用塔罗牌,很简单的!只要懂得解读就行!上午十点到十点半,轮到我坐镇,正巧又遇见你!所以这次一定会是最准的!”嘉夜倾身,对然美露齿而笑。

然美低头看着桌上那副华丽的塔罗牌:“要怎么开始呢?”

“你想问什么?爱情还是运程?”

“……呃,爱情。”她有点不好意思。

嘉夜倒是很大方:“首先,在脑海里想着你要占卜的事,尽量具体点,比如,那个人的名字,如果想好了,就叫停……”她一面循循说明,一面开始专心洗牌。这个样子的嘉夜,真的很像位地道的女预言师。

然美想了一会儿:“嗯,好了。”

嘉夜将塔罗牌顺时针收拢,然后抽出七张排成了一个V字阵型。她看着这些牌,满意地交叉双手:“好了,现在翻开它们吧。”

然美翻开第一张大阿卡那,茫然地看着牌面上貌似小丑的人物:“这个,是什么意思?”

嘉夜娴熟地解答道:“第一张,正位愚者,代表曾经你和那个人的爱,是非常纯粹自由的。”

然美懵懂地点头,翻开第二张。

“第二张,逆位太阳,代表着你们目前正经历着危机,意志消沉且情感分裂。”

然美讶异地抬头,这个似乎真的蛮灵验的,让她反而有点担心。接着,她逐一翻开余下的牌,每开启一张,嘉夜就替她解读:“……第三张,正位命运之轮,代表你们的感情未来可能出现转机……第四张,正位战车,是建议你应该采取主动……第五张,正位力量,象征那个人的个性,”她饶有兴趣地笑了笑,“呵呵,他一定是个精力旺盛的家伙……下一张,正位月亮,表示谎言和恶意的中伤可能会阻碍你们的感情……”

在然美即将拿起最后一张牌的时候,嘉夜按住她的手,郑重提醒道:“最后的这张,就代表你们最后的结局了。”

然美在恍惚中眨了下眼。

“这张,由我来看就好。”嘉夜朝她点点头,小心将牌掀起一角,然后,她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。

是不是很糟?看见嘉夜的神情,然美的心顿时凉了半截。无法挽回了吗?就这么结束了吗?

嘉夜吐了一口气,从身旁的塔罗牌盒里拿出一卷纸条递给然美:“这个,就是答案。你想现在打开来看吗?”

打开吗?望着手里的纸条,然美犹豫了很久。

“算了,不用了。”她最后绽开一个释然的笑,将纸条轻轻放进一旁的纸篓里。那里阵亡着数百张已经拆开来看过,然后又揉得皱巴巴地扔弃了的“大结局”。

嘉夜蹙眉看着她:“你真的不打算看?”占卜有占卜的默契,就算结果再可怕,也要学会去面对,否则,一开始就不该寄望于它。

然美盯着纸好一会儿,摇摇头:“因为即使占卜的结果再不好,我也不打算放弃,所以……看不看都无所谓。”她深深吸了口气,低头凝望桌面上六张神奇的纸牌,“它们已经告诉我要勇往直前,这就够了!”

嘉夜望着她道完谢起身离开的背影,淡淡的,了然在心。

即使在热闹的人群中,即使阳光当头,猎的身影依然冰冷孤傲。一身劲爆的黑亮ADIDAS套装,单手插在裤袋里,另一只手捏着那张纸条,挽起的衣袖,微虚着的眼,浑身散发着一股颓唐不驯的帅气。

远远地,然美掀开布帘,向明娜的方向走去。她并没有发现一个人的猎。而他却惊讶地发觉,原来自己从很久以前便丧失了呼唤她名字的勇气,在角落或是她的身后匍匐等待着,却每每必败下阵来。

回想起站上擂台的那一刻,望着那只让众女生为之疯狂的小哈,他的心情难以言喻,他搞不懂那种毛公仔究竟可爱在何处,但是,仅仅因为她喜欢,他就强烈地觉得它有了无穷的价值。

紧张、嫉妒、时不时的怿动、说不清的狂热期盼……快要让他不堪承受。已经没办法当她安静的弟弟了,可是没人教他该怎么办。

占卜结束后,他看到了最后那张牌。是恶魔。不管是正位还是逆位,对他而言,都该死的那么贴切!

默默握紧手里的纸条,他没有动手扔掉它。是因为不甘心,想要再次确定?还是因为害怕被人窥探到什么?

——逃离束缚,斩断情丝,重获自由。是上面写下的结果。

可是他能逃开吗?

就算可以,他也不愿意。

是很痛苦,但比起受着这些欲念的恣意煎熬,抹去这一切,会让他痛苦一万倍。

CHAPTER 14

痛苦的回忆——然美看见,他的电吉他靠在窗边,沐浴在那方金灿灿的阳光下。

莲华冲凉出来,秋高气爽的天沉下来,擦头发的时候他打了个喷嚏。望着窗外灰蒙蒙的一片,擦拭的手慢慢垂下来。出神的时候,第一滴雨落在窗棂。

恺撒懒洋洋地趴在地上,一副丧失野性的样子,让它看上去不太像帅气无比的哈士奇了。

莲华坐在床边,无精打采地擦着头发。雨越下越大。静下来的时候,才察觉身边一直有细微的震动。手伸到枕边,摸出正在震动的手机,他看也不想看,就想直接关掉,反正也知道是谁打来的。

可是……不知为什么却又忍不住瞄了一眼。

果然,还是那个名字!他烦躁地皱眉,却蓦然发现手机上接连六个未接电话都是来自这同一个名字。

他有些厌恶自己,为什么不删掉她的号码?为什么明明不想接她的电话却又舍不得将她从电话簿中彻底抹去?难道真的一点自尊都不顾了吗?

懊恼之际,震动戛然而止。他的一颗心沉下来,这一次,想必她也意识到徒劳了吧。

莲华注视着手机上的名字,手指放在确定删除键上,正要按下,它却突然又不屈不挠地震动起来。沉下的心禁不住再度提上来,怀着复杂莫名的心情,他迟疑着,最终按下接听键:“……喂?”

电话那头一片簌簌的雨声,那道细柔的声音带着万分的庆幸和害怕被拒绝的紧张,重复着曾出现在他短信上数十次的请求:“……莲华,我能见见你吗?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就一会儿。”

“三分钟。”他冷淡地开口。

“?”

“三分钟内,你不出现在我面前的话,就不要再打电话来了。”公式化地说完,他预备挂断电话。

“等一下!”

他蹙眉,慢慢拿起手机,用冷酷的口吻提醒道:“还有两分四十秒……”

“你……到窗边来好吗?”

他现在就坐在靠窗的位置,无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,只看见一个深蓝带灰的水世界。突然间,他似乎意识到什么,情不自禁地起身来到窗边。

雨声滂沱。曾一度明媚的景物一件件都披上哀伤的水光,树木、房屋、街道、停在路边的小货车、便利店的遮雨棚……

莲华的目光一瞬不瞬,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乱如麻,直到耳边传来几不可闻的声音:“……看见我了吗?”

单薄的少女站在一棵行道树下,有点困难地迎着雨水仰着头,因为害怕雨水打湿手机,而双手拢着,为了能让他看见,她只好站在没有遮掩的地方。

然美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,然后看见窗边的人影褪去,手机也骤然掐断。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声响,她难受地垂下头。还是不行吗?怎么样都不行吗?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见她,哪怕一面吗?她耍起这博取同情心的小手段,连自己都讨厌起自己来,一定让莲华更厌恶了。

“你在干什么?!”蓦地,熟悉的怒吼刺破喧嚣的雨声。

然美难以置信地抬头,莲华已赶到她面前,为她高高地撑着伞,雨水没再肆意打在她身上。

莲华突然的出现让她手足无措。那张看过多少遍都不会厌倦的俊美面容,渗入她骨髓的属于他的气息,好像隔了有几个世纪之远,才重新回到她的身边。

莲华睨着然美,有点喘,胸膛起伏着,因为疾跑,也因为生气。她的脸颊满是雨水,好像刚哭过一样,让他一阵心烦意乱。那么瘦小的肩膀,被雨水淋湿,更显得纤细脆弱。
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,不容分说地抓住她的手,冷酷地转过背:“跟我上去。”

“不,”然美摇头,抽出手来,执拗地站在原地,“我有话、想对你说……”

“要说什么上去说。”莲华侧着身子,没有看她,依旧保持着疏远的语调。

“上去的话,又什么都说不成了,因为你一定不会听我说话的!”然美急切又无奈地望着他的侧脸,“我知道这样很狡猾,但只一会儿就好,我只是想对你说……”

莲华想装作冷漠不耐烦,在听到她的声音时,却是紧张多过镇静。

“对不起,莲华。还有……”像是有什么悬在嗓子里,然美用力吸了口气:“我喜欢你……”

我喜欢你。涩涩的,带着颤抖的每一个字。这一瞬,雨声被滤去了。真真切切地听到这四个字,莲华的目光里有控制不住的闪烁,难以抑制那种战栗的感觉。

“我喜欢你。”带着哭腔的、湿湿的告白,连吐息都无法连贯。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自私,多么重要的一句话,她却从未对莲华说过!还历历在目,当时,在食堂,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喜欢她,于是她便心安理得地独享着他的喜欢直到现在。“那次我失约以后,你就再也没来学校,我突然很害怕,害怕你以后都不会再来学校了,所以到处找你,所以才让ALEX前辈带我去你打工的地方……”

莲华侧目俯视然美,再也没法装作什么都不在意了:“……你都看见了,为什么还要来找我?”他的嗓音低哑,目光沉痛。被看见他在那种地方打工,被看见他最最不想让她看见的一面,那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记忆犹新。面对她的勇气和自尊,那一夜他们对视的那刻,他就都彻底丢失了。

“……因为,我喜欢你啊。”然美咬着唇,再一次,用心而确凿地告诉他。

莲华怔怔地睁大眼,眼神透着孩子般的热切。即使自尊也抛弃了吧,因为他发觉自己竟是那么喜欢听她说这句话。那四个字,从她口中说出来,就像带了电,会让他情不自禁心跳加速。

然美深深地吸气,憋在心里那么久的话,在这一刻如洪水般一倾而出:“一开始见到SERERADE里的你,我也觉得难以相信,怎么都无法将舞台上的你跟身边的你联系起来,但是……”她极力压住哽咽,“但是,只要当我想到那个人是你,就会坦然接受。……你喜欢摇滚,那么我也喜欢,你喜欢跳舞,我也会让自己喜欢,无论你做什么,我都会学着去喜欢……”

话的尾音被截断。雨伞掉落在地。

莲华的拥抱,还是那样霸道,带着浓烈的占有和保护的欲望。豆大的雨水落在他的头发和背上,他仍保护着怀中的女孩不湿分毫。

“我好羡慕苏兰学姐,”在莲华火样的怀抱中,然美梦呓一般,“她知道你的生日,知道你的爱好,知道你在哪里打工,知道你过去的一切……”

“你想知道的,我都会告诉你。”

莲华身上灼人的热度,慢慢中和着然美冰凉的身体,她伸出双手,手指眷恋地攀着他背上湿透的衬衣,他身上独特的麝香味和着清凉的雨水气息,那么亲切,她感动地闭上眼。

莲华垂头坐在窗边,眼睛稍微抬起来,就会看到浴室的方向,他抿了抿嘴,不自在地转头望向窗外。

浴室的门打开,然美怀里抱着换下的湿衣服走出来。

莲华瞥见她穿着他的T恤和牛仔裤松松垮垮的样子,忍不住笑起来。不过,看到她身上穿着他的衣服,奇怪地让他有种满足感。他低头:“……裤脚太长了。”

“哦,”然美正准备弯腰去挽,莲华已经先她一步起身蹲下。两个人的头差点撞在一起,视线突然间无比靠近,她连忙尴尬地说,“我自己来就好!”

莲华笑笑,没理睬她,兀自低头为她挽着裤脚。

然美不安地站在那里。半跪的莲华,姿态好漂亮。他的头发映入她眼帘,夜一样纯黑的发丝,以那种率性又好看的STYLE散开垂搭下来,她不由想起那天帮他吹头发的情景。

情不自禁地,她轻轻碰了一下他头顶那个固执得可爱的旋涡。

莲华错愕地抬头,然美赶紧收回手:“你、头发上粘了水……”真丢脸,这不是废话吗?为什么她老是有想要去拨一下那个头发旋的冲动呢?

莲华笑而不语,起身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,抬头瞥她的目光兴致盎然。

那种邪气中带点神秘的姿态从前总叫然美提心吊胆,现在却让她暗自欣慰。无意间,她的视线扫到那把靠在墙角的白色电吉他,还是被厚重的帆布掩盖着。

“……莲华,你真的,什么都会告诉我吗?”

莲华手肘枕着膝盖,两手交握着,认真地点头:“嗯,你想问什么?”

“那把吉他,为什么会是这样?”然美小心地问。

屋子里静了半晌,只有簌簌的雨声,末了,听见莲华低沉的声音:“那不是我的,是我朋友的。……我的第一个朋友。”他抬头望着她,唇边泛起有点苦涩的笑:“他叫许夜。”

夏天,车站。

一群女生簇拥在一块,兴奋地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。

“看!就是这个!”中央的鬈发女生,神采飞扬地指着杂志上的某页。

这页的标题是:“你身边的美少年”摄影作品有奖征集大赛。满页的美男照片,经过各种艺术效果加工或隐蔽的PS处理,然而其中最大篇幅,也是最吸引眼球的一张,却赫然只是一幅普通的街照,照片中唇红齿白的美少年,不经意地回身,微微颔首的七十五度侧脸,阳光中透着一抹不驯,俊美摄人!不过,看样子似乎是被偷拍下来的。

“哇!好帅!小悠,你真的拿他的照片去投比赛了!真有你的!”

“而且还是第一名耶!看下面的照片,还都是艺术照,跟你的简直差太远了!根本没得比!”女生们垂涎三尺地盯着目标照片,眼睛里桃心直冒。

只顾着犯花痴,却没注意到一只手越过她们肩头伸过来,一把扯走那本杂志。

“哟哟哟!”梳着夸张嬉皮式的高个儿男生高高举着抢来的杂志:“看看这是什么啊?”

另几个不良少年也围上来,打趣地看着杂志,“哇塞!你们这叫不叫侵犯人家肖像权啊?”

“还给我!!”叫小悠的女生跳起来想要夺回杂志,无奈身高差距太悬殊。

“喂,莲华!她们拿你的照片登在这上面耶!”嬉皮男生转身吆喝,“你说要怎么办?”

小悠立刻顿住,其余女生也怔在原地,脸上混合着惶恐与期待,望着照片上那个无与伦比的美少年,被一群不良少年簇拥着走上前来。

莲华从嬉皮男生手中接过杂志,无趣地翻了翻,扔还给小悠,嘴角轻蔑地一勾:“拿钱来吧。”

小悠羞愧难当地低着头,嗫嚅着:“我现在身上没有钱……”悄悄抬眼,正对上莲华锐利冷漠的眼神,她连忙解释,“是真的,钱都拿去买杂志了……”

嬉皮男生嗷嗷地叫起来:“别开玩笑了!那上面不是说第一名可以得索尼的CD机吗?!”

有个女生撇撇嘴:“奖品还没寄过来呢。”

嬉皮男生眼尖地瞅到小悠挎包里的CD机:“哈哈,还说没寄过来?”然后霸道地将人家的CD机夺了过来。

“啊!还我!”小悠尖叫。

嬉皮男生把CD机递给莲华:“好像是松下的,管它的呢!也可以卖个好价钱了。”

眼见一群男生要离开,小悠连忙追上莲华:“不要!请……把那个还给我!那是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……”

莲华停下脚步,睨着她,没有说话。

就在其余女生都为小悠捏一把汗的时候,莲华慢慢抬起手,把CD机递到她面前。

小悠怔了怔,有点感激地伸手接过来……

哐啷!!

他突然放开手,银色的CD机重重掉在地上。

小悠惊慌地蹲下,拾起被摔坏的CD机,唔的一下就哭了出来,她的朋友们连忙赶过来,安慰起痛哭的女孩。

在女孩难过的抽噎声中,莲华没人性地笑了笑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
“叫你们学校的莲华滚出来!!”几天后,一帮外校的男生,气势汹汹地堵住莲华学校的校门前,“敢欺负我妹妹,他小子活得不耐烦了吗?!”为首的壮实男生拉住门口一个男生,怒道,“他人呢?!”

身后传来一个懒到骨头里的声音:“在这里。”

一帮男生诧异地转身,只见莲华只身一人站在校门外大约三四米处,一脸还没睡醒的表情。

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年,为首的壮实男生也不得不承认,不过,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心头不爽!

“知道你怎么得罪我了吗?!”他上前一步,狠狠睨着莲华。

“不知道。”莲华懒洋洋地答。

那副轻慢的态度瞬间激怒了众男生。“妈的!那就别怪你要死不瞑目了!”壮实男生一声令下,手下的人立即聚拢来。

莲华打了个哈欠:“每天早上都这么无聊!”接着眼光一掠,手里的包,闪电地扔了出去,将对方老大苦大仇深的脸掷了个正着。

三不五时的群架场面,学校两保安已是见怪不怪,只同心巴望着莲华能速战速决。

很快,莲华的后援团也风风火火地赶来,加入了战斗。

在的激斗声中,突然闯入一道不和谐音:“莲华!!住手!!”

正给了某人重重一拳的莲华不耐烦地蹙起眉头。

纤细清秀的男生不顾四周飞舞的拳脚,奋勇地冲杀过来,一把抱住打得正上瘾的莲华:“莲华!停手!你答应过我……”

莲华眼里只映着敌人飞速袭来的拳头,哪有空聊这些,很干脆地一拳扫翻千辛万苦跑来劝架的人:“别碍手碍脚!!”

火热的斗殴继续上演。

直到有人发现倒在地上……不省人事的某人。

“夜!!”莲华这才惊醒,推开被箍得龇牙咧嘴的对手,连忙跑去扶起地上昏迷的少年。这个弱不禁风的笨蛋,居然被他一拳就揍得彻底歇菜了。

校医处。

小志急冲冲地推门而入,他的老哥正疲惫靠在枕头上,一脸尚未恢复的酱色。莲华不发一语地坐在靠窗的位置,无动于衷的脸上有……小指指甲那么一丁点愧疚。

“哥,怎么回事?”十四岁的小志扑到许夜的床边,“你怎么这副衰样?”

衰……样?许夜僵僵地抽动嘴角,这个……姑且算是在担心他吧。

没等许夜回答,小志又转向莲华:“莲华哥,怎么回事啊?”

莲华昂着下巴,毫无悔改之心地答道:“你哥又在我打架的时候跑来拖后腿。我一拳把他OUT了。”

小志诧异地张大嘴,来回看了看两人。

怕小志把一切都怪罪在莲华头上,许夜好心为莲华开脱道:“其实,他也只是想把我推出去,没想到我这么不经……”

“我说哥!”小志托着腮帮,老神在地盯着许夜,“你不要老是拖莲华哥的后腿好否?很丢面子耶!”

不止许夜,连莲华都是一副完全意想不到的表情。他什么时候把小志收服得这么服服帖帖了?

小志留下一句没良心的“你还没死我就放心了”便潇洒离开。

病房里,许夜咳嗽一声:“杂志的事情我听说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那个女生随便拿你的照片去参加比赛是不对,但你也有不对的地方……”

莲华相当不屑:“我又没说我是对的。”

许夜无奈地苦笑,随即点点头:“不过没关系,我已经帮你去道过歉了。”

莲华火大地起身,闷吼:“谁要你多管闲事的?!”

“对了,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!”

“许夜!!不要打岔!想死吗?!”

“呵呵,如果我真的死了,还得请你照顾好我弟啊。”

“没问题!他包在我身上!你随时都可以去死了!”

面对火冒三丈的莲华,许夜呵呵地笑了一会儿,不慌不忙地说:“上次那家店,答应我们这周去表演了。”

莲华愣了半晌,不确定地问: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

“所以今天晚上我约了大家来家里庆祝。”

莲华警惕地皱眉:“喂,你是不是又低三下四地去求人家?”

“为了自己在意的东西,低三下四也值得。”云淡风清地笑着,许夜郑重叮嘱道,“今天晚上六点半,一定不要迟到啊。哦,对了,我还没联系上苏兰,见到她的话记得叫上她……妈已经做好准备了……”

“许夜……”莲华闷闷地开口。

“嗯?”

许夜无辜地仰起头,清秀的脸立即被莲华不客气地扔过来的书包炸弹命中!他应声向后栽到床头上!阵亡。

莲华那冷酷的家伙就此摔上门扬长而去。

下午,莲华翘了课在公园闲逛。喷水池的地方,有乐队正兴致勃勃地为跳HIP-POP的年轻人们伴奏着。看乐手们的年纪应该比他大多了,但经验却明显不足,出错的地方不少,不过,热情掩盖了一切,就像他们……

他在黑色的长椅上坐下,悠闲地靠在椅背上,仰头闭上眼,嘴角微扬的弧度加深了。

韵律、节奏、配乐……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,世界因为有它们才变得可爱……

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上的?记不清了,似乎自他出生的那一刻,他便喜欢上了那些跳动的音符。表演的时候,会觉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!演出结束后,和许夜,和其他志同道合的同伴一起跑去小吃店里庆祝,大家常常兴奋得过了头,却不理会别人的眼光,只顾宣泄着那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精彩。那份心有灵犀的默契,唯恐哪一天失去……

才不会失去呢,只要有音乐,有摇滚,他们就会是永远的同伴。

想起半年前,为了预祝首次公开表演成功,大家照例约定到许夜家聚餐。那天下午,他也是翘了课跑到这个公园来闲逛;那个时候,喷水池那个方向也有一只乐队在卖力地表演;那个时候,洪阿姨就站在这张椅子背后,蓦地轻拍他的头顶。

他记得自己蒙眬地睁开眼,眼见三十多岁大剌剌的短发大女人,站在长椅背后自上而下瞅着他。那样鲜活,那样生动……

“洪阿姨……”

“好哇,又逃课了你!”刺眼的阳光下,活力四射的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,刺溜在他身边坐下,“不过也好,我抓到一个免费劳动力。”

他睨着那些鼓鼓的大口袋:“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?”

“夜告诉我大家晚上都要过来嘛。你们这帮小鬼食欲那么旺盛,不多准备一些怎么行?”

他哦了一声。喷水池那边的乐队收工了。他不由望了过去。

洪月微笑着看着莲华:“第一次在正式的地方公开表演,一定很兴奋吧。”

莲华转过头来,不屑地哼道:“也不定是什么好事。”

“哎,你这家伙,怎么这么瞎说?那可是我那宝贝儿子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耶!他要是听到你这么说,不伤心死才怪!真是的,他为了你可真是什么事都可以做啊!”说着说着,不由自主又开始表露其同人女的潜质,“我们家夜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,你就这么狠心吗?”

莲华受不了地堵上耳朵。

“哎呀,你这样子还真是可爱耶!以后一定会帅得没话说!把我们家夜托付给你真是再好不过了,”洪月笑呵呵地趴在莲华旁边,“虽然你比他小了一岁,不过今后一定会比他更高大,更有保护力,呵呵,我相信我的眼光。再说了,我也不是白把你养这么大的(是为了实现从小的同人女的梦想),给你们培养了这么珍贵的青梅竹马的感情……”

莲华一直牢牢闭着眼睛,直到察觉身边忽而一丝动静都没了,才疑惑地张开眼。

洪月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,不知是不是错觉,他似乎看见她的眼中隐约带着泪光。

“怎么了?”

大女人无所谓地笑笑,凑过来:“我喜欢听你叫我洪阿姨,再叫一声好不好?”

“省省吧你,肉麻。”

“哪里肉麻?你都叫了这么多年了?别这么小气嘛!我可是把儿子都给你了!”

……

那时的洪阿姨,已经是癌症晚期,亏她隐瞒得那样成功,以至他们所有人都到最后一刻才知道。如果时间能回到半年前的这个下午,他一定不会那样吝啬,不管多么肉麻,都会叫她一声:“洪阿姨……”

——哪里肉麻?你都叫了这么多年了?别这么小气嘛!

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脑海深处,当莲华麻木地睁开眼,已是黄昏时分。他竟不知不觉靠在椅子上睡着了。抬手看了看表,离约定的时间只有半小时了,他连忙起身,手机在这时急促地响起来……

“莲华……”见莲华失神,然美担心地出声。

莲华转头,看着她,眼神疲倦。

“后来……发生了什么?”然美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后来?……就这么结束了。”莲华的头埋在肩下,疲惫不堪地说,“那个聚会取消了。因为,那天发生了事故……”

然美悬着一颗心。事故?是什么事故?

“电话不晓得是哪帮人打来的,看样子多半是我以前得罪的人。他们抓走了学姐和夜。……我赶过去的时候,他们向房子放了火,我没来得及救回夜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。

然美怔怔地望着低垂着头的莲华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他将两手埋进细密的头发里,迷茫不知所措:“……为什么我老是在外面惹是生非?”

你这样子还真是可爱耶!以后一定会帅得没话说!把我们家夜托付给你实在再好不过了,虽然你比他小了一岁,不过今后一定会比他更高大,更有保护力……

他一度以为,只要变得很强很强就可以保护身边重要的人。他曾一拳将看不惯许夜的某男生打破了胆,从此以后学校的男生在他们两人面前都不太敢抬头说话。不过令莲华郁闷的是,每次他帮夜出了头或是得罪了某某,那家伙总会擅作主张地替他去向人赔礼道歉,甚至瞒着他单刀赴会别校的不良学生,结果被揍得鼻青脸肿地回来,还沾沾自喜自己阻止了一场无谓的原始部落战争。

每每看见许夜伤痕累累还很庆幸的样子,莲华的气就不打一处来。丢脸又爱送死的笨蛋!这样老跟他对着干,要他怎么保护他啊?

他和许夜之间,就像一个CIRCLE,如此无休止地循环着,直到被彻底打破的那刻。

然美静守着身边的莲华,他宽阔硬朗的背弓着,两手狠狠捂着埋下的脸,高大的身姿在这一刻显得不可思议的苍白脆弱。他似乎是哭了,虽然也许是将眼泪吞进肚子里……她忽然觉得很心疼。

她想她好像明白了许夜的心情。尽管看上去弱不禁风,他一定也想要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莲华,这个看起来无比的强、却又无比脆弱的少年。

傍晚,莲华送然美到门口,迟疑着说: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“嗯。”然美点点头。

莲华低头望着她,腼腆地笑了笑,转身带上屋子的门。

那天下午,雨过天晴。

从门的缝隙中,然美最后看见,白色的电吉他靠在窗边,沐浴在那方金灿灿的阳光下。

CHAPTER 15

 醉酒游仙境——看清楚!你见过这么帅的妈妈吗?!

东林学院一年一度的郊游日又到了。

然美目睹着长龙般的队伍慢慢被塞进校车里,有点咂舌,从PROJETC到学院祭,再到郊游日,直到以后的篮球赛,这个学校似乎三天两头地在搞活动。

“该死!座位都没有了!”明娜一想到得一路直立到城市的尽头,脸上升起两团惨淡的愁云。

“哎呀,姑奶奶,我怕你了!”蒋泰山连忙弃械投降,让了座,孰不知其实在这之前,明娜压根没看见他。

“哇,老天爷对我真照顾!”明娜一溜坐下。

“不是老天爷,姑奶奶你看清楚点,让位的是我啊!”蒋泰山耷拉着脸。

“可是然美你怎么办?”明娜困扰地抬头,可恨这位置是单人座。

“啊,我没关系!”然美笑着摆手。

“那我们一人坐一会儿吧!”

“嗯。”人生得此一知己,复夫何求。

车子一路行驶,车上还是一样地很热闹,大约半个小时后,蒋泰山身边的小碧开始出现不良症状。

“哎呀哎呀!!”害怕小碧一不小心吐到他新买的衣服上,蒋泰山一惊一咋地喊:“小猎猎!不好了!小碧她晕车了!”

他的声音以传墙之势直达车上每个人耳里,并如愿号召来了在最前线的猎。

“蒋泰山!你嚷个头!!她晕车了关我什么事?!”猎恼羞成怒地吼回来。

所有人在这时都认定这个火暴帅哥和那块豆腐女有一腿,暗自同情起虚弱得泫然欲泣的小碧。

蒋泰山见小碧被猎吼得症状加剧,慌张地指着靠近自己的小碧,结巴道:“可是、可是、她要吐了!!”

“要吐就吐!关我什么事?!”不近人情的猎照例不睬。

然美想起自己包里有橘子,连忙递给小碧:“听说这个可以止晕车!”

“呜……谢谢……”小碧接过橘子,偷看了一眼冒火的猎,伤心地吸了吸鼻子。

猎的眼里映着正给小碧剥橘子的然美,突然浑身无力。他转向眼皮底下霸占着座位的两个男生,冷声道:“还坐着干什么?给我起来!”

两个男生对望一眼,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了座。猎粗鲁地把小碧抓过来按到窗边的位置上,然后伸长胳膊刷地拉开窗户。清新的风灌进来。小碧感激地抬头,仰角下的猎,从伸臂的动作到焦躁的神情,都无比帅气。她红着脸,吐意全无,娇嗲地说:“谢谢,猎,你好细心!”

蒋泰山猛地捂住嘴,差点先吐出来。

“你也过来。”猎转向然美,示意她坐在剩下的座位上。

然美受宠若惊,点点头:“哦,谢谢啊,猎。”

车里人很多,她走过来,擦着猎的身子坐进去的一刻,感到他离得很近的呼吸。

在家里,已经很多天没跟猎打照面,她抓住机会,抬头说:“猎,我帮你拿包吧!”

“拿什么包?”

他没带包,是空手来的,还是穿着蓝黑的机车服,在然美印象里,好像没有人比猎更适合这种冷色调的、带金属拉链的衣服。还有,他的褐色鬈发已经修剪过了,顺风扬起的弧度很熟悉。

后排的明娜趴过来,对然美笑道:“嘿嘿,还是猎最可靠啊!然美,虽然你是坐在这里了,可是我们约好不可以和小碧说话哦!”

小碧惊讶地回头,委屈不已:“为什么啊?”

“你本事那么大,去跟猎说啊,看他会不会理你!啊,糟了,我说过不可以跟她说话的,哈哈,然美,我们来讲笑话……”

汽车突突突地,沿着COUNTRY ROAD一路颠簸。秋高气爽的日子,到处可见乡村朴素亲切的景象:路旁林立的枫树群,停在小邮局门前的自行车,不超过两层的可爱木屋,马路边晒太阳的狗,以及在屋檐下编制毛衣或是晒棉絮的老奶奶。再远一点是一望无垠的花田和果园,满山的茶树和棉花田,现在正值收获的季节。

叭!叭!叭!!

在东林的众人正陶醉在田园风光里的时候,不知道是哪辆车子东风景地从背后疯叫着追来!

“干吗啊?!”学生们嚷嚷着回头,以为是跟在后面的校车,结果一看,是校车不错,但那居然是风华的校车!!看样子他们是冤家路窄,风华竟然也在这天来郊游,而且很可能是同一个地方!

那辆风华校车在乡村路上左突右闪,癫痫似的追上来,而且不停地按着喇叭!刺耳的声音让东林的各位都捂上耳朵。

“搞什么?!风华又在发什么疯啊?!”

窗外,那辆嚎叫着好似怪兽一般的风华校车竟已与东林的校车并驾齐驱!

“然美!!是我啊!然美——”

然美吃惊地望向窗外,天哪!那个开车的……不是流光吗?!不对,仔细看了看,被流光的胳膊圈住的,好像还有一个人……那个被箍得脸红脖子粗超级狼狈的,应该……是司机大叔吧!然美已经目瞪口呆。

风华的司机大叔快被压迫得喘不过气了,正处于挣扎进行式,但流光还是牢牢地掌控了方向盘和油门。他挥着手朝然美喊:“然美!到时候我来找你啊!”

“可恶!”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刷地拉上窗子,然美狼狈地弯下脑袋,猎的身子正位于她正上方,她可以想象他凶神恶煞地瞪着流光的眼神。

蒋泰山带领车上一干人等,开始和风华车上的学生对攻,橘子、苹果、香蕉以及“我是你爸爸”的手势在两车间来回飞舞。

“陆然美,不许跟那家伙说话!”

“什么?”然美缩在座位上,抬头,猎居高临下的表情很是恐怖。

猎叫过刚才让位的一对男生,命令他们把外衣脱了挡在窗户上。

“让开!”他拨开拥挤的人群,朝驾驶室去。

“哎哟,猎啊,什么事啊?!”司机对猎很熟悉,转过头问。

猎瞪大眼睛看着仪表盘上悠哉游哉的60,难以置信:“真窝囊!你就满足于这个速度?!”

有愧于男人的尊严,司机悄悄把速度提到70.“90!”

司机惊骇地喊:“猎,这可不是在高速公……啊!!我的小祖宗”

于是,在宁静的乡村小镇上,校车拉力赛如火如荼地上演了……

目的地,麒麟山。

然美在猎的贴身看守下下了车,还好,风华和他们的最后目的地不同,她松了口气。

“陆然美!”

后面的车还没停稳,莲华已率先跳下车门。

不晓得为什么,一看到他的表情,然美就有不好的预感,下意识地,居然站到猎的后面。

“嗨,你好……”她心虚地朝疾步走来的莲华打招呼。

莲华郁闷地睨着她:“嗨,你还没死啊?”

“你为什么每次都说这么忌讳的话?”不是“想死吗”就是“找死啊”,然美欲哭无泪。真的那么想她死不成?

“我给你打了一万次电话,不是死人都该听见了!”

“哎,”然美掏出手机,果然,上面有一串未接来电,她无比尴尬,“啊,真抱歉!昨天测验的时候我定了静音,忘了换过来了!”她急忙抬头询问,“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
莲华哑然。要说有事,也的确没什么事……

猎挑了下眉毛:“没事就请走好。”他以哥哥的架势护住然美,转身就走。

“陆然猎!”莲华伸手按住猎的左肩,压低了声音:“把那笨蛋还给我!”

然美咽了口唾沫,纠正道:“……我不是笨蛋。”本来都没打算跟猎走的,可现在她坚定了站在弟弟这边的信念。

“她说了不愿意。”猎得意地耸肩,拂去莲华的手。

“她说的是她不是笨蛋。”莲华朝然美扬起一个魅力十足的笑,“陆然美,你前天才说过喜欢我的,忘记了?要不要我把那段感人肺腑的话重复一遍方便你记起来?”

天哪!然美好想哭。真是追悔莫及!那句话果然还是不该说的!以后在这只狐狸面前,她将永远地、永远地英雄气短了……

猎的脸色已经越发阴沉。

“啊!莲华!”明娜拉着蒋泰山朝他们三人跑来,“太好了!我们一起去玩吧!”

明娜的声音听在然美耳里,第一次有如天籁。

然美陪着明娜不辞辛劳地爬山、划船、钻山洞、套圈……蒋泰山如同柏林墙,夹在冷战的猎和莲华之间。

一直到傍晚,他们来到一家饭馆。明娜不知从什么地方听说这家饭馆的水煮鱼很好吃,害得饭馆主人气喘吁吁地赶到半山腰买了条莲鱼回来。

然美的左边是唧唧喳喳的明娜,右边……柏林墙看上去即将崩塌。

“啊,好香啊!我开动了!”明娜抄起筷子直奔鱼头而去。

猎不屑地冷哼:“一天到晚就知道吃。”

明娜的嘴巴吧嗒吧嗒地嚼开了:“我知道你喜欢打架,这山里野熊多的是,你要去过瘾没人拦你……”

猎难得地没有发飚,只说:“陶明娜,你待会儿自己付钱。”

“不过,光这么吃的确没有情调!不如我们来划拳吧!猎,你说好不好?划十五二十!输了的就喝酒!”她转身吆喝来一瓶干红葡萄酒,没有,求其次,来了老白干。

于是,在明娜热情的怂恿下,大家闷闷地划开了。

“来!猎!”

“来!莲华!”

“再来!猎!”

“再来!莲华!”

怎么回事?当然美反应过来的时候,猎和莲华已经连喝了数杯,恐怕正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。反倒是她这个划拳新手的运气好得不得了。她大惑不解地端详自己的神之左手恶魔之右手。这个划拳,不是一向是男生拿手的吗?

接下来,喝得晕头的两位帅哥好像是卯上了。其余三人都鸦雀无声地退居二线,瞪大了眼看着他们你来我往,划拳划得火气冲天!

蒋泰山这堵柏林墙早就倒塌在持续的炮火下,现在正发挥着自己男人的第六感,不妙地皱眉:“哎呀,我看再这样喝下去,这两个人准得打起来。”

“好啊!打起来!”明娜喝得不多,但也有点飘忽。

然美紧张不已:“真的吗?”

明娜:“真的吗真的吗?”

“凭我多年观察猎的经验,他最多还能坚持一分钟!”蒋泰山摸着下巴,琢磨道。

明娜:“最多一分钟最多一分钟!”

又一局分出胜负,猎举起酒杯仰头就要喝,杯子却被然美连忙夺过来。他诧异地看着她。

“我,我替他喝!”然美咬紧牙关,一仰而尽。

蒋泰山竖起大拇指:“然美姐好酒量!”

唔……好辣啊……她放下杯子:眼泪都快出来了!

没过几秒,蒋泰山又惊悚地道:“危险!莲华,最多能坚持一分零一秒。”

“一分零一秒!一分零一秒!”

“为什么,就多出一秒?”她还以为莲华能比猎稍微坚持久点的。

蒋泰山转头,理所当然地说:“就是猎出拳的那一秒嘛。”

“出拳!咻咻!出拳!咻咻!”

又一局胜负分晓,然美连忙端起莲华面前的杯子:“我……我来!”她皱着眉头咕噜咕噜灌下去。不行了啊!好辣!

莲华很温顺地看着她:“然美,这局输的不是我……”

她傻眼地转向猎,猎很古怪地瞅着她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了,她又拿起猎的酒杯,一鼓作气地灌下去。

三分钟以后,然美是唯一一个瘫在桌上的人。她被两个折磨人的美男和一个煽风点火的蒋泰山打败了,一撅不起。

“喂,你真的喝醉了?”莲华好笑地伸过手来揉然美的头发。居然还想帮他挡酒啊,这女孩有够不要命的!

“莲华,拿开你的手!”猎凶巴巴地说着,一把捏住蒋泰山的手腕,痛得蒋泰山龇牙咧嘴。

“哎哟哟,搞错了小猎猎,这是蒋泰山的手!”

“该死!莲华!少给我来这套!你还不拿开手!”

“啊!然美?!”

咻咻一个身影从饭馆门口袭来,待众人定睛下来,流光已经把他罪恶的手放在然美的肩上。

“啊!!沈流光——”明娜抄起桌上能抓的东西,一股脑地朝蒋泰山扔去,“快滚快滚!这里不欢迎你!”

无辜的蒋泰山再次充当了挡箭牌,流光也就可以无视明娜的存在了,赶紧把软绵绵的然美从桌上扶起来,一个劲儿晃着她的肩膀:“然美,你怎么样?!你不要吓我!”

明娜气大:“她还没死呢!你咒她干什么?!”

然美晕忽忽的眼睛里映出卷毛狗一样的流光:“……你怎么来了,恺撒?”

流光一怔:“我不是恺撒啊,我是埃及艳后!”

莲华:“……”

另一方面,因为猎的注意力转向了沈流光这个宿敌,蒋泰山终于可以专心致志地应付明娜飞过来的酒杯、筷子、碟子和鱼头。

“沈流光,你给我马上出去。”猎从后面猛地提住流光的衣领。

“啊啊!看我金蝉脱壳!”流光居然很机敏地嘿咻一下把校服让了出来!

猎气结地瞪着手上抓着的空外套,一把扔在地上:“那你就脱个够吧!”

流光端起旁边桌上的盘子,挡住猎袭来的铁拳:“陆然猎,这又不是你的地盘,我为什么要听你的?”

猎收回捏紧的拳头:“好!那就公平一点,我们比赛,谁输了谁就从这里滚出去!”

“比什么?”莲华饶有兴趣地坐山观虎斗。

猎和流光同时哑然。

“扳手劲如何?”莲华撑着下巴提议。

于是,两人摆起了针锋相对劲头十足的架势,决斗一触即发。蒋泰山咂舌,不晓得这两人清醒过来后,对自己幼稚的行径又会有怎样一番滋味。

“然美好像要吐了,”莲华拍了下蒋泰山,“你看好他们,我带她出去一下。”便趁机扶着然美出了饭馆。

两大极品帅哥间势均力敌的比赛,吸引了远近来郊游的小妹妹大姐姐的前来观看,加油声一浪高过一浪,手机摄像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气氛很是热烈。

直到明娜非常煞风景地打了一个饱嗝:“噶?那两人怎么还没回来啊?”

被这么一说,蒋泰山才恍然有种受骗的感觉。

“喂,不要再这样了!你没这么严重吧?”

走到不知哪个山道口,然美突然蹲下来,死活不肯再走了。莲华没辙地居高临下看着她。一路将她诱拐过来,虽然她不曾哇哇大叫,但看起来却是一副委屈得想哭的样子,似乎真的非常不情愿跟他单独相处。美少年大白天强抢良家少女的一幕,也引得路人频频侧目,连不可一世惯了的莲华脸上也难掩难堪之色。终于,当然美再次歇气的时候,他使出了甩头就走这招。

他沿着长而陡峭的石阶一路往下,走到底了才带着一丝恩赐的意思回了下眸,结果然美那不知感恩的家伙,依然蹲在最上面那棵树下,丝毫不为所动。

她抱着膝盖埋着头的脆弱样子,最终还是让莲华认命地沿着巨冗长的一坡倒了回去。在她面前蹲下,除了没辙还是没辙。早知道她喝醉了会这么折磨人,打死都不会让她沾酒的。他叹了口气,伸手将然美纷纷搭下来的头发一缕缕顺到耳后。

“然美,你好点没有?”天哪,他一定也醉得不轻,声音居然会这么温柔似水?

事实证明美男的温柔一招,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很有市场的,先前一直不肯理莲华的然美,竟乖乖地抬起头来。她离得他很近,脸颊粉红,眼睛里水汪汪的,很深情地喊:“妈妈……”

“陆然美!!”莲华愤然撒手起身,“你给我站起来!谁是你妈妈?!看清楚,你见过这么帅的妈妈吗?!”

“呜,对不起,妈妈……隔壁大叔的哮喘犯了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然美抱着膝盖蹲在地上,开始语无伦次。

莲华再度没辙地蹲下来,轻轻抬起她哭花的脸。

她面对这张无比英俊温柔的脸,很感动地又叫了一声:“妈妈……”

“嗯,亲妈妈一下。”

然美吸了下鼻子,义无反顾地埋下头去,不再叫他“妈妈”。

“好吧好吧!我承认我不该把你单独带出来!”在这深山老林里,莲华真限不得能冒出个神仙传授他一记哄女孩听话的金玉妙计,“然美,你在这里会感冒的。”他突然想起这个常识来,越发地担心。

她只是呓语:“嗯,我不想传染给你……”

莲华苦笑,真不知道她现在有几分清醒。“起来,我背你,”他将她抱起来,认真地说,“我们必须快点下山。”

然美终于顺从地趴在他背上。宽阔的感觉和小时候被妈妈背着的时候不一样,但是很暖和很舒服,她迷糊地笑了,手臂把莲华搂得更紧,“……知道了,是爸爸呀……”

“傻瓜。”

一个半小时后。某户农家。

莲华忍受着十三岁的女生,发了疯似的围着他一面转一面嚷:“哇!哥哥,他真的好帅!真的好帅哦!”

因为太晚赶路实在很危险,莲华只得带着昏睡不醒的然美投宿到一户农家。农家的主人是个慷慨好心的年轻人。作为答谢,莲华答应帮他修理摩托。不过,这个该死的小屁孩吵得他好烦!

莲华忍无可忍地从摩托车旁直起身子,目光四周兜了一圈,冷笑:“你哥哥呢?”

女孩扑过来:“哥哥在前面院子里喂狗!喂,我可以嫁给你吗?我可以嫁给你……哎呀!!啊啊!!好痛好痛——”

下半夜,她的喊声变成了:“哥哥,他真的好凶!真的好凶哦!”

然美浑浑噩噩地睡醒,见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,惊吓得跳起来!还好,检查了一下,该在的都还在。那么,这里是哪里?

有人开门进来,是个身材魁梧的青年。

“啊,你醒了!喝口水吧。”

看着他和善的面容,然美也放下半颗心,问道:“请问,我怎么在这里?”

青年把她喝醉了酒和借宿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,并比了比屋外:“他在外面,正帮我修车,哈哈,真是不好意思,他应该也很累了,不过那小子说他不想欠我人情。”

然美走出来的时候,莲华正站起来换扳手,顺便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她。他松了口气,脱下手套走过来,忍不住捏她的脸:“笨蛋,你醒没有?”

“我……我能帮你忙吗?”然美迫切地说。

“你去睡觉。”

“可是,我会良心不安……”她想到莲华将她一路背下山,这么崎岖的路,就算他体力再旺盛,也一定很辛苦吧!

“摩托车你又不会修,那就给我点精神上的鼓励吧。”

“嗯,你要我做什么?”然美很单纯地点头。

“吻我一下。”

“……我去睡觉了……”

背后,莲华依旧是无所谓的调调:“好的!不过你最好不要睡着了,不然晚上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
然美辛酸地体会着所谓的“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”。

不过,离开前,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又弯下腰去修理的莲华,他认真的样子真的……很帅呢!尤其当高高的身子埋下去的那一刻,线条好看得烫人!

上帝造物是公平的,有了这么漂亮的外表,她自然得忍受莲华那差强人意的个性了。

半夜,当然美冲了澡出来,莲华已经躺在地上,还故意翻过身去:“别靠近我,你身上一股酒味。”

然美尴尬地抱着毛巾:“我已经洗过澡了,而且……”她望着莲华无动于衷的背影,有点委屈:“而且我也不想靠近你。”

看不见莲华此刻的表情,仿佛他突然之间很能克制自己了。

然美小心翼翼地坐上床,轻轻摁熄床边的台灯。冷战了一个晚上,谁都没有说话。她不晓得莲华为什么生气,但是她也很生气,虽然也气得莫名其妙。说是要赶紧睡着,其实却彻底失眠了。可怎么能不失眠呢?之前在他的背上已睡得够久了,更重要的是,这是第一次和男生在夜里共处一室……

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,静静地淌在地板上,照着莲华的睡脸。然美忍不住侧头打量他,原来他喜欢趴着睡啊,头枕在手臂上,宽阔硬朗的背一览无余。一想到她就是趴在那样的背上一路睡过来的,不觉会有种特别真实的亲切感,突然很恶作剧地想一拳捶下去试试他的反应。她就这样出神地望着莲华,他桀骜的眉、轻扣的细密睫毛、微抿的嘴唇,每一丝线条都荡漾着流动的美。

莲华,不管什么原因,对不起啊,我已经没生你的气了,你也忘了不开心的事吧……

把所有的不开心,都忘了吧!

为了赶上全校的集合,第二天凌晨,失眠了几乎一晚的然美又不得不爬起来叫莲华起床。结果他自然是非常生气,在她又推又叫了N遍以后才愤然翻身起来,对她的万千恨意都凝聚在那一刹那的一瞪之中。最后当她把主人的屋子收拾好,在大门前再向主人道了谢,跑出来一看,莲华已经走到马路的尽头。她又连忙小跑步地追上他。

沿着长长的COUNTRY ROAD一直走,中途,有一只小猫从路边的草丛里钻出来,抬起头,突然冲然美“喵”了一声。

“啊!你是在叫我吗?”然美惊喜地蹲下来。这是一只淡棕色的长尾猫,脖子上还系着铃铛,看样子是从不远的农舍溜达过来的。它乖巧地坐在然美面前,伸出爪子轻轻往她身上拨了一拨。实在是太可爱了!比某人可爱多了!然美笑着抱起它,“对不起,我身上没有吃的,不过我帮你挠挠痒吧!”抓挠开始了,小猫咪歪着头,眯着眼,一副很享受的样子。

漫长隐忍的两分钟后。

“喂!!”

然美赶紧回头。莲华大人在叫她呢。

“你过来。”那头的莲华沉着嗓子命令。

那口吻好跋扈,然美愣愣地问:“……做什么?”

“我要抱一下。”他硬邦邦地说。怎么也该行使一下身为男友的权利!

“哦,好啊!”然美高兴地正要把小猫抱起来。这算是他们之间打破僵局的契机吧,尽管他的口气很凶。

“不是!我不是要抱它!!”莲华抓狂地打断她。

然美蹲在地上怔了半晌,好像明白过来,结巴地开口:“莲华,它软绵绵的,抱起来一定会‘比较’舒服……”

“你又想死了是不是?”

“可是,”然美无辜地望着莲华,“你不觉得你刚才那种口吻,有点不礼貌吗?”早就想提醒他了,说话时全用祈使句实在不是个好习惯。

“你是我女朋友,我连抱一下都不可以吗?!”
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

“快点过来!”

不敢想违背他的后果,然美只好怏怏地放下怀里的小猫,头皮发麻地走过去。

莲华恼火地盯着她,皱眉抱怨:“身上都有股猫味了……算了,我勉强接受!”然后粗手粗脚地将她揽进怀里。

然美僵硬着身子任他抱住,过了很久,也没见莲华有动静,于是她小声问:“好了吗?”

沉吟许久,头顶传来莲华相当不甘心的声音:“……可恶!你到底喜不喜欢我?”

她没想通莲华为何有此一问,那四个字,她记得那天,她说过总共有三次。

莲华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可怜兮兮的:“如果喜欢一个人,不是会很想要和他亲近吗?为什么每次我靠近你,你都要躲开?”这场恋爱谈下来,他身为帅哥的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的严重打击。

露骨的埋怨让然美脸上一阵绯红。其实被莲华抱着的感觉真的蛮舒服的,他的身体很结实,不算太软也不算太硬,虽然她靠不到他的肩,但是头枕着他的胸膛,也觉得不可思议的安全且又舒服。但是,为什么他每每靠近,她都会慌着逃开呢?是因为他总是那样毫不避讳就突然靠近,搞得人措手不及?还是因为……对亲昵这种经验,她依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?

“莲华,我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莲华闷闷地收紧双臂,下巴重重抵着她短绒绒的头发,“……可恶,我觉得自己喜欢得好不划算……”

哪能这么斤斤计较啊,然美哭笑不得,她可以发誓,她对他的喜欢真的一点也不会比他少的!

与此同时,长尾猫先生开始不屈不挠地咬起莲华的裤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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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7-09-14 09:57